老电影

芷姜 发表于 2009-06-19 01:19:32

           "我只是在想,我们在一起那么多年,走过的路那么长,小亭,我也难过的."
            黎明用他软软温厚的声音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的心里突然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瞬间空白,然后,一切又清晰地回放,像老旧的录放机,被猛然按下了暂停键,磁带卡在那里,却发出沉闷而短暂的声响.这样呜咽般的声响,不同于时光予我的昭示,那慢慢让我明白的一些事情,自然而然地顺应,我在那样的声调里怅然若失。
           这是一部多年前的老电影,陈可辛导演,岸西的编剧,岸西擅长写文艺的剧本,她的新作《亲密》,用倒叙的方式说一个简单的故事,却细腻真实得像发生在我们身边,电梯里偶尔遇见的陌生人,抬头的莞尔一笑,擦身而过的淡淡烟草味道,暧昧,总是如空气般弥漫在身边,却又无法触摸,就是那样决断而迷离的气息,让无数人趋之若鹜,刻骨铭心。
           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我最喜欢的镜头就是在纽约的街头,黎明骑着自行车向前走,张曼玉从车上跑下来追着他,大声地喊他的名字,他没有听见,一直朝前走。时光交错,注定他们此时无法遇见,你走你的路,而我,曾记得与你相逢,我们彼此眼波流转,怦然心动,若注定分别,便只能成服,若不是你背过泪眼,放我远行,我怎会此时独自感怀,天涯望断,展览千年,我已无法在你肩头痛哭一夜
           所幸,最后的结局,仍是完满,可两个爱得惊心动魄的人们,在平淡生活面前,是否沦落丧失,一切的奔走匆忙,都是守一个痴心的梦想,而这个梦想,追寻的过程浪漫冲动,结局依旧归结平常。三世承诺,谁念西风,一掩风流。而我们,都身在其中,无一幸免。
           伤情处,高城望断,灯火已黄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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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眠

芷姜 发表于 2009-06-08 00:59:21

           是的,我又失眠了,我讨厌无法入睡时的辗转反侧,我知道,任凭如何翻转身体,还是不能安然入睡,我的脑子里有一万个奇思异想,没办法停止下来,可见,我是个自控能力极差的人,但是,人若是连自己的思想都能控制,也就谈不上情难自禁这一说了。换言之,若是这样活着,连心灵的自由都无法保全,那些关于梦想的飞行,必定止于有关不切实际的呵斥中,那些用无数孤单捍卫的坚持,仅仅只是落寞心途中被永远遗忘的瞬间。
            我想,我还是如此需要那个24小时可以拨通的电话,那寥寥数语,却足以温暖我心灵的话,那天涯咫尺,却知道伸出手,就能触摸到的体温,那QQ上永远明亮的头像。我是个贪心的人,想象着一辈子,而一辈子就是一生一世,少一天,一小时,一分钟,都不是一辈子。我对这个温柔得斩钉截铁的词语心存好感,怀抱着一些憧憬,路过开满木棉花的小路,落英满地,走向遥远得看不到尽头的彼岸,我知道你希望我向前走,若不能回头,你便会看我的背影,渐行渐远,我用一种高贵的姿态与你作别,其实我内心卑微,那些不可触碰的少年记忆,感动与慌乱时时在我心里搁浅,我总是会想起,总是对那样的往事心存感激,你让我不要回头,那些懵懂也不屑于再提,你想甩掉沉甸甸的包袱,要与过往诀别,如此明晰。
             这样也好,我希望你能没有拖累,没有负担地生活,积极面对每一件事,甚至可以怀揣少年般炙热的激情。而我们都不是机器,没有开关键,那些曾经倾注了太多感情的事情,想忘,也不是随便按下删除,便可以从脑子里抹去。《东邪西毒》里说,人之所以痛苦,就是因为记性太好。所以,即便痛下决心,也不能将那些温情的的往事,思考成残酷的模样。至少,我是无法做到的,我还是需要它们,需要它们在如今天这样的,让我失眠的夜晚,给了我无数清醒的理由,理由让我疲惫,却又无数次辗转。清醒,让我更加胆怯与懦弱。
              你知道,我是个多么懦弱的人,一个人哭的时候只会听《四季歌》,想起曾经爱上我灵魂的那个人,你知道吗?他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即便我蓬头垢面,潦倒憔悴,也会觉得我灿若星辰的人。禾木的星光耀眼,却足以慰藉流浪的灵魂。
              我想起永远保持18岁少女纯真笑容的小姨,还有那个爱了她一辈子的男人,一些坚定的守候,一些高尚的爱情,一些大度的宽容,我们尊重这个世界所有美好的东西,这是林老师说的,那个照顾了他7年的,送他最后一程,花了一生的时间来爱他妻子的男人,在这个嘈杂忙乱的世间,浪漫到死。
             他说他们的下半辈子是无法分开的,为什么要分开呢?能相守半生,也是幸事,如此狭路相逢,不可逃匿的感情,与情欲无关,与风月无关,只有,你快乐,我才有我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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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的灰尘

芷姜 发表于 2009-06-06 18:08:22

           我已经忘记要如何记录,我已经忽略自己那些细微感受带来的忐忑与惶恐,或者说,那些焦躁不安在一些无力的记载下,也不再能够得到宽容。甚至,远离这个城市,开始独自一人的旅行,这曾经是让我平静与快乐的事情,那些沉静在丽江的柔软时光,那些温柔而感性的阳光触摸下,那些深重的不堪的记忆,能够得到救赎。而如今,已经不可以。我甚至有点晕机,每次坐飞机都会吐,特别是超过两个小时的飞行,以至于从青岛回来的飞行途中,我抱着呕吐袋完全无视形象,我甚至都要哭起来了。我想到万一哪天出国,坐十几二十小时的飞机,我会不会直接死掉?吐到死掉,真是个神奇的结局,还有更加神奇的,我在眩晕中居然看见了一只苍蝇,高空中,它似乎比我更加缺氧,飞行迟钝而懒散。我讨厌这样草根的小生物,换言之,我更崇尚高贵。当然,那样的晕眩并不排除我出现这样的幻觉。而幻觉的根源在于,我只能看见跟苍蝇一样草根的自己,同样涣散的思想与疲惫的身体,在让人窒息的狭小空间里埋没了爱憎分明的小天分。
           是的,我必须与那些小小的天真告别,有时候爱与不爱只是一念之间,不必强求,更不必较真。说到真心可贵,说到那些我曾是若珍宝的坚持与感觉,可能只是刚刚吃完的冰淇淋,残留的一点点甜味,还有就是冰冷麻木的口腔,钝感的味觉,偶尔的吞咽错觉到的甜蜜。
           或者,我应该闭上眼睛,幡然醒悟。那些应该陪伴的人,最近这几个月,我花了很多很多时间陪伴他们。我带着他们爬岳麓山,到电影院看电影,到橘子洲散步,跟我的闺密们一起玩。他们都很开心,似乎,那样的快乐,就是我一直最想得到的,满足他人是件快乐的事情,我能够体会到这点,带着成熟的心境与纯真的情怀与家人相处,让我的茫然与困惑烟消云散,成长的疼痛,前行的波澜,性格的执拗,都如高山仰止,在更有力量的感情面前,渺小到不值一提。
           于是我承认,我是如此传统与真实,我是未雨绸缪,患得患失的金牛,即便如此,我还是能跟他们说,你们要快乐啊,我怎么样都是没有关系的。而这句话,也正是他们想跟我说的。我在青岛,每天给妈妈发条短信,末了都不忘记说一句,我很开心,你要放心。把心灵置于平静,把所有的忐忑不安都经营成满满的幸福,这是件多么漫长的行程。我们的父辈似乎可以,他们勤俭,简单,心灵富足,他们的婚姻稳定,感情执着,他们一旦牵手就是一辈子在一起。生死契阔,与子同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我们为何如此不安与彷徨,我们总是说,好了吧,嫁不掉就算了吧,我们老了住在一起,我有钱就养你啊,我会讲故事给你听,讲年轻时候的故事,可能记性不好了,记不住了,你要补充噢。是啊,我现在就已经开始健忘,我甚至会想不起来中午吃了什么菜,但却不会忘记7年前的那件白色的亚麻长裙。据说老年人都是这样的,我已经不去夜店匍匐,不夜夜笙歌,不举杯买醉,我开始饭后散步,到楼下的花店买大支的香水百合,睡美容觉,时常想着去吃中药调理身体。是啊,我如此脆弱,连听歌都只能听慢得快断气的,完全经不起任何惊吓的。
           所以,我还是很需要温暖的,我想起了那句感动了我好久,温暖了我好久的话:你是你爸爸妈妈还有我的心肝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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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也可以

芷姜 发表于 2009-04-16 22:01:36

         似乎, 我昏昏沉沉了好长时间,每天,大家问我在干什么,我就说闲着,而事实上,我真的在闲着。我的脑袋里乱糟糟的,一堆堆不切实际的空想,让我喘不过气来。而今天,就在刚才,我怀抱着一个新生的小孩,看他软软的粉红色肌肤透出生命初始的光泽,看着他身边的亲人雀跃满足的表情,我忽然想通了,每个人的人生最后都会归于这样的平淡与富足。所以,当勇发过信息来说她已经扯了结婚证了,我忽然想想到了初初认识她的时候,现在她终于走向幸福了,向当时我们憧憬的那样……

丹姐跟我说她马上就要回来结婚了,我问她对象是谁,她说不知道,回来再现找吧。看来丹姐果然是很牛的,说得似乎有一万个人在等着回来和她结婚一样。而她能够把过去和未来分得那样的清晰,现在的她基本上想不起来曾经那些男人的样子,而我,却牢牢记住了她说起这段段爱情时候的表情与说话。那些如同放电影一样迅速流过的青春岁月,带着那些轻狂与不羁,如春草般肆意生长,在每个来年长出爱情的新芽。

此刻,勇姐她在温暖的阳光下学习钢琴与法语,满心欢喜地期待生命的另个延续。或许她忘了我们曾经无限忧郁过得青春和初恋,健忘有时是个优点,那些人的面容已经不可能常常出现在我们梦中,而此时却在我的脑海里流动,不知道为什么,可能只有我,这个世界上只有我,共同见证了那段青春时光吧,一举一动,一点一滴,我都历历在目。我异常珍惜那样的生活记忆,如同我不可分割的身体,还有清晰在前的气味,让我时时怀想,而将那些落寞的情绪打包寄来,仔细拆开,却仍有一些似曾相识的感动扑面而来。

丹说幸福会蔓延,那我就这样相信着,如果我也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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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的此时

芷姜 发表于 2009-01-12 14:37:12

       又是新年,去年的此时,长沙正在被寒冷折磨, 风雪肆虐后的街道, 银装素裹, 浪漫而纯净, 却让我们瑟瑟发抖, 整天停电, 我还记得自己摸着黑回家拿东西,电梯靠着发电机缓慢挪动,灯光昏暗,我想起刚看的一部韩国恐怖片,电梯里的女鬼扒开门,伸出烧成焦碳的手,涂着红色甲油,吓得在电梯里大声唱歌.家里没有电,我借着手机的惨淡光芒,找来几件衣服,打包,还顺上大罐的面膜与维生素E,生活如此不规律.夜夜笙歌,我无法忍受一个星期没换的衣服,散发着淡淡的烟草与酒精混合的气味,这样的味道让我迟钝,迷失.长沙依旧夜不成眠.术跟丹从天南地北回来,本想短聚几日,可严寒却将他们困于此地,没有飞机可以起飞降落,没有火车进出,连高速公路都困住了成千上万的人.天天等待救援,据说那时候高速公路边上的农民做了饭送上去,收200块一份.冰冷粗糙的食物,却能让人生存下来,不应该说他们是发昧心财,所有貌似高尚的拯救都应该予以对等的回报,无可厚非.长沙好象变成了一个死城,出不来也进不去.大家围于其中,开始焦急,慢慢也开始享受这样难得的,必然的相聚.于是,每天就一大帮子人在一起厮混,公司早已无人上班,我也乐得悠闲.丹日日昏睡,夜不成眠,我似乎习惯于她这样的生活方式.她跟我说,她在深圳经常失眠,然后自己一个人爬起来,在客厅里走来走去.我在想怎么会这样的呢?后来,一年后,我终于体会到了,原来我也会这样,在房间里兜兜转转,疲惫,困累,清醒,无法让我安宁,环境冷清,却仍让我焦躁得不知如何是好.
  那时候的长沙的交通几乎瘫痪,100块想打个车都变成了奢望,还要很多很多人一起拼车出行,我们开着车紧张兮兮,下坡打滑,刹不住车,在路上总是能看见撞车的现场,没事也别在路上走,说不准就摔一跤,所以,即便纯白的世界如此唯美,即便我们脚下的路途如何貌似美好,随时都会晴天霹雳,迎头棒喝.
  这么多年,生平第一次离开父母过年,真的是第一次,再次来到北京那个看起来阳光明媚的地方,跟几个好朋友一起,迎接我们的2008,大年初一,我们互相写信,打红包,通宵达旦地醉酒与歌唱,却在午夜冷清的北京街头抱头痛哭.我并不后悔当年离开这个城市,也不避讳再去面对他,我怀着复杂的感情与他直面,将那些尘封的记忆撕裂开来,纷纷扰扰.丹带我去看人艺的小剧场话剧,那个高大英俊的男孩在离我两米的地方慷慨陈词,我看见他眼睛熠熠闪光,照亮了我们寂寞的对峙.艺术的力量如此伟大,让我们买40块一杯的雀巢也觉得相当值得.
  还有望京那家有情调的西餐厅,一群老外跟梦想变成老外的女人们窝在暖炉边唧唧咕咕,我貌似不屑地目不斜视.外国如此陌生可怕,不知道丹为什么去了英国就变成了书德温婉的向小丹,而亲爱的阿勇,永远也不要去战火纷飞的地方,佳人于乱世,浪漫是浪漫,可能更多是鲜血的潮红.那时我们都那样迷茫,端着优雅的红酒杯,说点祝福,也不知从何说起.如果换成现在,我就会说,祝福小厨师跟小短裤相亲相爱,祝愿小神婆与小眼镜早生贵子,当然,祝我幸福快乐.
  又是一年春来到,我不用整日蜷缩在酒店窒息的闷热与空气里,跟每一个朋友堡电话,此时阳光刺眼,河西还有清净的风景,没有堕落街,角落依然堆砌大片记忆,细细发掘,内心的宝藏,珍惜不已.
  月满西楼,独上楼台,举杯邀月,对影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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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若少年

芷姜 发表于 2008-12-03 12:45:22

         总是反反复复, 无法入睡, 即便睡了, 梦里似乎还有些惊心动魄, 不是飞身跳下悬崖, 就是街头的枪战, 总之就是一脑袋糨糊, 叮叮咚咚吵得无休无止. 清晨就会醒来, 不用看表也知道几点. 我一下子就变成了神婆, 对很多事情似乎瞬间了然于心. 即使眼聪目明,却依然无力做到任何.他们说, 对现实无力的人,往往会在潜意识找到一些呼吸的出口. 我想我也是在找这样的窗口, 艰难地爬上去, 看见窗外的世界与怀抱, 有时候会满心欢喜, 或者无法自持地哭起来. 我想我还是坚强的, 我很好,只是对生活太多奢求, 被欲望无尽折磨. 妈妈说,什么样的日子都是有人过的. 我想我还不能算是最坏的那种. 我只是无法归属感
           我当然是没归属, 我在这个熟悉却无奈的城市独自生活, 长沙已经到了另一个深秋, 夜晚冷得彻骨, 我早早买了烤火炉,暖手包 ,裹着温暖的睡袍, 空调的细微声响夜夜伴我入睡. 电话总是很安静, 我的家里也很安静,我不看电视,不上网, 我抱着一本书昏昏入睡. 或躺在那里戴着耳机听中孝介的歌, 各自远扬, 生若浮萍, 萧条零落.  我在那样深沉的环境里做着一件件貌似深沉的事情, 也是这样蹉跎着时间,把那些岁月痕迹, 揉得粉碎,便可轻易消化,以便忘怀.
           有多年前的朋友来长沙看我, 我与他们喝酒唱歌. 我们唱小时候的歌, 回忆小时候斑斓的年华, 懵懂的记忆, 陈旧却依然清新怡人. 那久违的香气扑面而来,温暖寒星冷月的晚上.  我曾如此坚定地捍卫我们的感情, 用你我小小的肩膀, 弱弱地支撑. 随时坍塌, 灰飞烟灭, 所幸最后仍能抱头痛哭一场, 也不枉在茫茫人海里的遇见.
           小豪还是老样子, 其实他是个浪漫的人. 如果能有爱人,他会去大漠边关牧马放羊, 我确信这点, 而他并未遇见, 或者早已丢失, 无法重新面对. 他话已很少,坐在那,一杯接着一杯. 他曾独自在贵州当志愿者, 带着一帮贫穷的孩子, 教他们唱<<菊花台>>. 他抱着悲悯之心面对那些贫苦与困惑, 也许会让自己忘记伤害, 或是忽略, 那突如其来的莫大伤害, 可能是无法承受的, 但必须接受吧. 手牵手一起走, 没有忐忑地守在一起, 没心没肺, 以为永远这样, 可还是分开了. 他端着酒杯敬我, 我恍惚见到, 很多年以前, 他还是个意气风发的孩子, 抱着足球, 穿着白恤短裤奔来, 如若有人还记得, 那一刻便在记忆里永恒. 即使现在,他疲惫不堪, 伤痕累累, 仍旧定格于我, 怀旧的目光中. 
          晚上喜欢在车里听广播,听遥远的电波里有好听的声音, 月光海岸,我是小海.我见过那个女孩子,跟我同年, 同个星座, 外地人, ,刚刚失恋,独自生活. 昨天我听到孟庭苇的<<木棉道>>,觉得很熟悉很好听,于是找来反反复复地听,如此伤怀的调子, 古典而悠长. 师大宿舍的两旁开满了木兰花,每年深秋,踏着温软的落叶, 系厚厚的围巾, 那时的每一个怀抱都如此温暖. 那时的朋友都各奔东西,我曾经努力尝试去记起他们每一个的样貌, 轮廓清晰却感觉模糊, 也许是真的忘记, 或是强制地记忆,可能从未真的放在心上. 我希望自己忘了, 那些沉重拖沓的过去,即使放下, 也会跟着那些珍宝般的回忆流逝. 时间如此残酷, 却又偶尔温情, 让你忘却, 却又真的让你迟钝.
          在家乡的日子, 总感觉时间过得飞快.若是真的在这里生活一世, 我无法感知,便已老迈, 无需再触及眼角细纹长嘘短叹, 陪伴家人, 珍惜眼前,便可满足生活. 奶奶紧握我的手,掉着眼泪 ,说些胡话,  却不认识我是谁.外婆在病榻上无言, 却从未掉过一滴眼泪. 她们似乎都已来到生命的尽头,前方悬崖对她们而言,也许云淡风清,了无牵挂. 若能安心, 便可坦然.
          爸妈怕我不快乐. 其实我很好,丰衣足食. 只是偶尔,我有些寂寞, 我这样骄傲的个性,已经成型, 我没那么容易交到新的朋友, 没有记忆的共通,没有一起走过的时光, 这样我宁可一个人待着. 我经常想念小时候的朋友,回忆很久以前的事情, 我不想变得那么世故, 只想保留一点纯洁, 让我在冰天雪地里也能找到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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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冷

芷姜 发表于 2008-11-07 12:37:28

  我不知道那有多疼.于是我试着咬自己的手指,我很用力,牙齿很坚硬,手指冰凉,我很疼.可我没有掉眼泪,直到手指上有一条深深的血痕,原谅我,我还是无法将它咬到鲜血淋漓.可眼泪却瞬间喷薄而出,我在办公室,边上很多人,我悄悄地用纸巾擦,擦也擦不完,我哭得更厉害了.上次这样掉眼泪,是8月份.你记得的,是吧.今年是我们认识的第六年.
  可能真的很疼,那样深入骨髓,不可自制.恐惧慌乱无限放大,无法百炼成钢,化绕指柔情.我不是内心强大的人,你说我软弱,我如浮萍随波逐流,妥协,放任,连放声大哭都成了一件奢侈的事情.我小心翼翼地维持自尊与强势,我背负那些沉重的往事,还有自己一堆乱七八糟的情绪与失落,这些垃圾,让我的心也变得越发敏感,不可碰触.我还记得那天反复播放的张国荣的老歌,他唱:我们拥抱就能取暖,依偎才能生存.我害怕听他的声音,他俘虏我的灵魂,绕过大地与海洋,抵达茫茫的另个世间.我在那样的空间里与世隔绝,我摇摇晃晃,我打算随时昏睡,我想命运在我不经意中匆匆光临,再立马抽身离去.我想闭上双眼,就能与温暖的记忆相濡以沫,至此永不分离.你会不会如此?找到许久以前,丢失的所有天真.
  2002年的广州,离开后再没去过.2004年的北京,积蓄了我大部分的窘迫.2005年的丽江,我的彷徨与快乐并存,2008年的长沙,这个蹉跎了我9年光阴的城市也揉碎了我的梦想.你是见证,是我从未许过的盟誓,你是契约,是我从未签署的约定.如今长路漫漫,日后相见未知,我已无法将往事稀疏平常地提起,再悄然无谓地放下,不知道你是否可以.
  我还是会守着你哭泣,即便千山万水,即便世事无常,即便杳无音讯,即便雁丘魂断.
  青春是手签手坐上了,永不回头的列车,我们从新奇高涨,到彷徨焦虑,到平常淡然,终有一天,我们都老了.我们执手相看,无语凝噎.我会记得你告诉我,对待这个世界,并不仅仅只有对抗或妥协这唯一的方式.
  长沙最近秋雨迷蒙,星期一的时候终于放晴.下班走沿江大道回去的时候,抬头居然看见晚霞.温婉动人的颜色,江对岸寥寥的灯光,江面渔船炊烟淼淼.我下车来看了好久,用手机拍了照片,我靠着车窗一个人哭了好久好久.霞光隐去,我舯着双眼听一首悲伤的小歌,我以为认真去做就会实现我的梦,我释放内心那个脆弱的小孩,让他肆无忌惮,让他任意妄为,让他看看夕阳,遥远得那时天空里依稀的星子.那些青春的诗篇,那些斑斓的昔日年华,总会明了,总会纪念,总会无尽伤怀.
  我认为我会如同需要空气一样需要你,我们彼此需要,却又互相闪躲.我认为这样的依赖致死不渝,而事实,也真的是,因为你让我跌跌撞撞,你拖着我,我边哭边走,却也到了今天.你让我安心生存,去到哪里都是安心.你对我而言24小时在线,你是我用心铭记,随时可以拨通的电话.此时,我还是没有找到自己,还是没能成为,你希望我成为的那种人,还是没能坚强,没能勇敢,没能拥有完整的人生.我错了.我承认自己这样彻底地失败,我在多年前给你的信笺里说,即使我们老了,步履蹒跚,两鬓斑白,我们一起遗忘,一起追忆,谈及当年困窘,那时便可释然,贻笑大方.
  还是要谢谢你,帮我走过那些跌宕的日子.如果你疼,我真的能够感知,正如,我的哭泣,你也同样感同身受.或,你会为此落泪,那些曾经的承担与依恋,都是成长的路旁,缤纷的落英.撒落满地,化尘化土.未来未知,与你同路.
  如果你冷,我用声音温暖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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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

芷姜 发表于 2008-10-06 16:06:19

  今天,我没有带手机出门.开始一直没有发现,到了刚才,我忽然想到为什么我的电话整天都没有响过?我于是开始翻箱捣柜寻找它,找不到便拨电话,没有熟悉的声音在某个角落响起.我忽然有点惊慌.这样的惊慌是莫名的,因为我知道,手机并没有丢,只是早上,我把它忘在床头.但我还是感到了荒芜感,我的包包里,我的身边,已经没有一样可以让别人找到我的东西.我立刻打开电脑上线,我迅速地与线上所有熟悉点的朋友打招呼,告诉他们我没带手机.其实,有些朋友几年也不会打个电话给我.我被这样突如其来的空洞击中,并迅速蔓延开来.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体会过手机这个工具深植入我血液里的神奇力量.
  我跟朋友说我忘带手机,心慌意乱.他回话说,是不是因为没有电话我而心烦.我说是因为没有人能联系到我.他说我们不是正在联系吗.而我现在的反应,仅仅是因为孤独感.我承认了孤独如此张扬地凌驾于我的理智之上,让我幡然醒悟.我不是仅仅需要自己一个人的,我不可以也不能够这样.我曾经那样的忽略过我频频压抑的人性,我隐忍,坚强,不动声色,仅仅是为了用沉默掩饰妥协的本质,这让我觉得暂时安全,或者是,我尽力包裹的那样眩目光彩,甚至经不起丝毫的推敲.我的内心无法经受问责.
  好了,我承认,我被它打败了.我整整沮丧了一天,茫然地,我在想象那些或莫名而至,或从天而降的电话,还有那些不知所云的短信,那些关于打折降价的短信,其实对于我的内心,都是莫大的安慰.可能真的有人记得,可能在这个豁然的空间里,有一个物体在为我连通,我渴望通过电波听到天涯咫尺的声音,这让我觉得安全,而不是一个人,这样与生活虚无地对抗,即便赢,也毫无意义.
  下班后,我要立刻回家.我保证,若我还能见到它,我也不会抱着它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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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我逃走吧

芷姜 发表于 2008-09-25 16:37:31

        已经两个多月没有写博,朋友们都问我怎么了,是不是生活过于幸福,而丧失了写字的能力.我说不是.生活对我而言,仍旧如同随时准备窒息而亡的花朵,它长在潮湿阴暗的石头缝里,每天都能感觉到阳光在隔着自己不远不近的地方,有温度,有呼吸,它冲动地想掂起脚跟,试图更加贴近,却不小心撞得头破血流.然后,伤口结痂,愈合,也就忘了疼痛.周而复始.
  我并不是想追问人生的意义.人生并不是将所有的苦难与伤痛都经营成幸福的过程,也不是泅渡黑暗的海洋,到达救赎彼岸的航行.它只是一种生活,生活的方方面面,国王其实与走卒无异.各种欲望堆砌的舞台,眩目的虚幻光亮,照亮了人们热情奔涌的脸庞.他们冲动而盲目,他们情绪高涨却找不到出口,他们如困兽般激斗,遍体鳞伤.他们发出短暂的呜咽,刻意地掩饰,冷漠掩饰彷徨,愤慨掩饰恐惧.
  而今,你我都在舞台中央,粉墨登场,你看不清我的表情,我也只能眼见你嘴角描画出的上扬,浓墨重彩.你的微笑如你转身一般僵直,我的眼泪弄花了我颊上的胭脂绯红,露出显见的苍白.我无法成为你想让我做的那种人,我无法用更加轻松的语调请你原谅我.若我说,你好吗?我很好.是我善良的蛊惑,对你期望的回应.那些过往的事,只有经过时间的涤荡,才会更显得隽永悠长,细细咀嚼,曾经与此时,如清晨交错而过的白昼与黑夜,彼此顺承却永不相逢,而白昼,也照亮了我记忆的归途.归途浪漫而荒唐,回去,也不会有那个叫做幸福的玩具,我们即便爱得至死不渝,也无力抵挡妄想的荒芜,贪图的危险,生计无常,只有成服宿命.
  我遥望那拉提草原上空的星辰,近得触手可及,银河如丝带般悬挂,我如孩子似大笑吵闹,搜肠刮肚罗列各路星班,找不到金牛座,辨不出白羊座,我在那样的夜空下思念远处的那个自己,它跟远处的星光一样,我分不清方向,却又对着它的光亮欢喜得不能自已.朋友说她想不起可以追忆的感情,无比悲哀.可是我们曾相爱,许诺,纠缠,撕裂,满以为拥抱得够紧,便能抵御寒冬.如今,岁月静好,也只能松开臂弯.如若爱了,就会开出悲观主义的花朵.星光为证,有人与你比肩,即便没有十指紧扣,若能执子白头,也是幸事.失去是一种遗憾,伴随失掉的青春与梦想,我们该如何偿还?背负那些徒劳的以爱之名,艰难前行,会让我们隐忍而坚强,负担如此拖沓,时光的深意会让我们懂得平衡,世间两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而我站在雷峰塔顶,用茫然的眼神看更加渺茫的西湖,烟波浩淼,不知身在何处.何妨唱一曲徽调<<断桥>>,"小青妹且慢举龙泉宝剑",且寻那不知所踪的末世爱情.
  我无意叛逃,无意奔忙.我懒散得甚至无意思考,我只愿有人带我逃走,逃这个浪漫而危险的词语,让我沉迷.若有人带着你,到了哪里都是无谓的.或者说,若你愿与谁逃走,天涯海角沦落,都可繁华似锦,近似天堂.
  若他踏七彩祥云为我而来,我便头顶花冠,穿好球鞋,时刻准备,跟他逃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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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

芷姜 发表于 2008-07-22 21:43:35

  我从没写过我的母亲,连小时候的作文都没写到.那时如果要写<我的亲人>,我是一定会写我爷爷,每次提到爷爷,我的话就特别多,思维也变得开阔.似乎我跟他相处的十年,完全明晰了我的人生,我如此地贪图,那样懵懂的羸弱.不在他面前长大,不会面对冰冷的人生,一切都是如花般绚烂而生.
  而我母亲,她陪伴了我这么多年,任何时候,她都从未离开我.我确信我对她的深爱,有时候却找不到出口表达.若她的希望我都无法帮她完成,是不是算不孝的一种?我不能与她共同分担我的困惑,那样狼狈而奔忙的生活,她是不能承受的.她是个简单而快乐的妇人,待在小城多年,节俭,勤劳,乐观.她拥有我没有的品格.她没有小忧郁,没有小悲伤,她的愁苦也简单地让我不忍拒绝.
  母亲与奶奶的关系很好,一起住了那么多年,母亲说她对奶奶有着女儿般的深情,不能放下.奶奶得了老年痴呆症,不认识人,不记得事,絮叨而混乱.喜欢独自在外面晃悠,不认得回家的路,不记得她的孩子.但她总是记得母亲,总是说要到我家里来住.白马是个很远的地方,炎热的午后,母亲经常提着自家包的饺子匆匆过来,看她一眼再匆匆离开.奶奶拄着拐杖,颤微微地与她道别,送了很远,泪光模糊.母亲说很怕见她哭,我也是.每次见她哭,我都会难过得不知道说什么好.我想母亲也是一样.我们顺从她,接她出来,送她回家,听她说话.母亲的性格古典而悠长,传统得让她永远也舍不下那份责任与至爱.
  我回家的时候总是陪着她,不出门,不会朋友,我非常珍惜这短暂的相聚.我像个孩子一样地赖在这个家里,这里熟悉的一切,让我能瞬间忘记烦恼.我蜷缩在我的小房间里玩电脑,睡觉,看以前的日记.等着母亲叫我起床,叫我吃饭.我的性格与癖好也一下子回到了多年前,我在家乡的温软空气里,懒得像一尾鱼,环境的温度与我的体温浑然天成,我融入其中,合为一体,也就无法动弹.我不要再移动身体,我只想闭上眼睛,感受温词暖语,再次梦想回到最初.
  母亲说要我过正常的人生,她的心愿就是希望我能正常一点,不要标新立异,不要困惑惆怅.我都点头,我都满口答应.若她能安心幸福地生活,我是如何,都是无谓的.我终于体会到了人的社会属性,更多的只是因为爱与不舍.舍不得看她难过,所以,我要坚强地面对生活,就算哭,也要背过脸庞.
  妈,我答应你的,正常的人生,我会尽力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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