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荒原 (爸爸的大作,我的修改,赫赫)

芷姜 发表于 2010-07-01 00:14:26

一九六八年十一月八日,我永远记得那一天,我的家乡已经有了初冬的寒意,夹杂着离愁别绪,分外悲凉。清晨,大祥坪显得格外热闹,几辆客车排列在体育场跑道上,上面挂着横幅:“农村是一个广阔的天地,在那里是可以大有作为的”。那些激情的字眼并未让我们澎湃昂扬,到处只是簇拥着送别的人群,到处都上演着抱头痛哭,依依惜别的悲情,氛围感染,我也忍不住落下泪来,我与女友没有人来送别,我们还那么年轻,无法承受别离,无法面对眼泪,她的父亲远远地站在青云街口目送着我们登上客车,我们在那样的目光中奔赴惨淡的前程,迷茫,而不知所措。车辆启动,匆忙,却无法回头,我们只能靠着对方软弱的肩膀泣不成声。
客车在山区的公路上一路颠行了近九个小时,大家都很安静,没有人说话,甚至连呼吸都那么拘谨,我感觉快要窒息了。车终于开到了绥宁县唐家坊公社的四合院前停下。我们昏昏沉沉,收拾一点简单的行李下车。在进公社大院的门边,我无意识间转头,看到大门边的屋檐下蹲着一位中年人,形容憔悴,胡子拉碴,岁月的风霜在他脸上刻下了深深的痕迹。他见我们的到来,便立即站了起来,背略微显得有点佝偻,粗壮的大手里杵着一根扁担,扁担上挂了一付箩索。他冲着我们微笑,有点苦涩,有点宽厚,还有一点熟悉,这样的微笑让我觉得亲切,像阳光下温暖的梦境,封存着年少的记忆和即将跨过去的未来,他就是“堂个子”——梅溪大队三队派来接知青的生产队副队长。
我现在终于相信,有些东西是一生一世都不会忘记的,即便是在另一个世界的尽头,那些往事,那些目光,总会在无数个寂寞的夜晚,抚慰我们最最隐秘的疼痛,我知道,他们一直在我的伤口里幽居。
我和女友,刘一平三人被派驻梅溪三队。刚宣布完名单“堂个子”立即跑上来,手脚利索地把我的全部“家当”(一床被子、一个网袋)挑到肩上,边走边淡笑着招呼我们:“我们走吧,不远,不要爬界,顺河下二里路就到了”。然后又回过头说了一句:“队里昨天就剁了肉等你们来”。那淡淡的一笑和简单的几句话,抹去了我心中的忐忑和惶恐,让我感到了一丝温暖。一路上我们闲聊,才知道“堂个子”大名袁景堂,听他自己说这个名字是他曾经读过二年私塾的伯父给取的,意为“堂堂正正做一名真正汉子”。他颇有深意地看了看我,那年我20岁,瘦弱,胆怯,但是,我知道,从那天起,我必须开始学会做个男子汉,坚强,担当,勇敢。
晚饭很丰盛,大块的肉,热腾腾的白饭,我们都饿了一天,饥肠辘辘,海吃了一顿。
吃饭后,“堂个子”把我们三人安顿下来,我与刘一平住生产队仓库保管室。将女友安排在贫协主席家的仓楼里,他说:“为了安全,女同志还是住院子里面好。”
第一个夜晚总是特别漫长,我记得连星星都找不到,我一夜无眠,辗转反侧。清晨,我便走出仓库房间,想四处走走,熟悉一下这里的环境,毕竟,这才只是一个开始,要学着适应。
“老石,这么早就起来了,休息休息吧,昨天坐一天车辛苦。”
我回头一看,见“堂个子”肩杠着犁,赶着一头老黄牛从院子里出来了。
“队长,这么早去犁田?”我问他。
“早上做事快些。”他憨憨地回答。
“带我去好吗?”我像个孩子般满怀好奇。
“好啊!”他高兴地答应着。
于是,我跟着他一起来到了田仔冲,大约走了一个小时。“堂个子”将犁放到一丘冬水田里,便手把手地教我如何上“牛丫”,选择怎样开犁路,如何掌握犁得深浅:“如果犁得深,就用手往后压一压犁扶手,如果犁得浅了,就用点力往前提提犁扶手。犁宽了犁扶手往外倒,犁窄了犁扶手往内倒。”告知要领后,“堂个子”就在我旁边跟着我不时提醒我的操作方法。
我用的是一条老牛,力气大,性子急,名为“歪鼻子”。我用梢子一抽,它就狂飚起来,搞得我手忙脚乱,浑身溅满一身泥浆。大汗淋淋。“堂个子”赶忙去到牛的跟前,抓住颈绳,用手抚摸着它的头:“急么子,好好走!”奇怪!老牛好像能听懂他的话,乖乖的站住,低着头。待我再开始犁时,老牛竟不紧不慢地顺着犁路走。“堂个子”坐在田埂上,吧拉着“喇叭筒”,又是淡淡的笑着说:“咯头牛听得懂话,它吃软不吃硬,你不用打它,轻轻地吆喝,它保证服服贴贴。”我恍然大悟,悔不该抽它一梢,让我搞得一身狼狈不堪!几圈下来,我就得心应手了,第一次学习犁田,一早上我竟犁了一亩二分田呢!   
那个早晨,我似乎感觉到了一点点快乐,一点点劳动的成就感,只有我跟“堂个子”才能记得,才能分享的往事。
“堂个子”其实不善言词,干起活来比谁都卖力气。那时农村是出集体工,出工“磨洋工”、“撑锄头把混工分”的不是少数。而“堂个子”却不一样,无论是“包工”、“调工”,他总是干在前。早晨他从院子里喊一圈:“出工了,田子冲去修坎”,自己就扛着砍刀先走了,待到他已在田里干了好一阵子时,有的社员才慢腾腾的来到田边。每每遇到这样的情况,“堂个子”总是不愠不怒,轻轻责怪一声:“出工莫要咯样‘呆’啰!”
腊月初的一天,我们出工“歇肩”时,我突然发现坐在远远的青叶子树下的“堂个子”,从怀里拿出针、线在自己的脚上缝补着什么。我好生奇怪,忙走近一看,心里一紧!原来,“堂个子”的脚根底开着五六条足有一公分宽的裂口,红红的肉踝露着依稀可见,他正在用纳鞋底线把这些口子一针一针的缝合!我不禁“啊”了一声。“堂个子”抬起头来,仍然淡淡的一笑:“没事,脚开‘砖泽’,有时踩到禾蔸上出血,缝起来就没事了。”这样的憨直让我心里涌上一阵酸楚,春节后我回邵阳返队时,特地到中药站为他搞了二瓶治疗“砖泽”的药膏送给他,他感激不已,连连道谢,当晚还送了四个准备卖掉买盐吃的鸭蛋说给我“补补身子”。
其实,那时候的我年轻力壮,哪需补养,而他已年过五十,命运多舛,生活的艰辛已让他疲惫不堪。膝下五个女儿,农村里讲究崽多为大。因此“堂个子”不顾自己已五十多岁了,仍然还生下了一个儿子。他说:“乡里没有崽讲话不起,受欺侮。”五个女儿中,长女先天性盲人,那年头,我们生产队很穷,每个劳动日仅0.19元。一年下来,“堂个子”家因人口多,劳力少总是“倒补”。平时生活的艰苦自不必说。农忙春耕时揭不开锅是常事,一日两餐稀饭,一家八口围着大鼎锅捧着那“倒在地上狗都追不到”的稀饭狼吞虎咽。有好几次,“堂个子”因为太饿太累在田头出现虚脱!而我,如此无力,如此弱小,帮不到他任何,这那样的年代里,我们曾经如火一般的热情熄灭后,等待我们的,仍旧是饥饿,困顿,慌乱,甚至恐惧。
是的,我如此恐惧自己再也回不去了,女友早已回城,留下我独自一人在梅溪,七年,我的青春,爱情,梦想,都埋葬在了这个地方。在招工的前夜,我忐忑地拿着《招工表》要贫下中农签具“表现意见”,驻队公社干部专门召开了生产队干部会议讨论我的招工问题。平时沉默寡言的“堂个子”一语惊人:“石勇这样的好下放学生,在我们公社还没有,还不放他回去真是对不住人家。”一句简单普通的话,引起了与会者的一致赞同,于是我顺利地被招工到邵阳市蔬菜公司豆腐厂厂工作,那晚,我拿着那张薄薄的《招工表》真的哭了。
离开生产队前,我将自己所有的农具、用具、被褥等悉数留给了“堂个子”。次日,“堂个子”和队上几个青年,抬着我自己动手做的半成品衣柜送我到李西桥车站,坐在客车里,“堂个子”在车窗上紧紧握着我的手,声音哽咽,欲言又止!我的那么多那么多不舍,却在那一刻完全不能表达,我也只能紧紧握住他的手,把那些眼泪掉下来,然后再硬生生地吞回去。我笃定地相信,别离,并不需要眼泪,它会让我们重聚的路变得坎坷。
真的如此坎坷,真的相见无期,落后的通讯与交通,以及忙碌的生活让我无暇回顾我的那段记忆,十多年后,我重返绥宁探视我下乡时的农友。乡亲们告诉我,在我离开绥宁几年后,“堂个子”神经错乱了,离家出走一直未归。据说,有人看到他死在靖县的一个农贸市场的屠桌下面!
我听着,不禁双目被泪模糊了!他是否真的已然离去,在另一个世界,他是否知道我回来看望他,他是否在一个美丽的地方长眠,那里有没有郁郁的青草,嬉戏的蝴蝶,还有如清风拂面的记忆,若他已不再记得,就请全部忘记,忘记命运的捉弄,忘记苦难与贫穷,忘记昨夜的那一场雨,忘记自己,重头来过。
弹指一挥间,四十多年过去了,而当年仅20岁的我如今已是花甲之年的老人了。百感丛生之余,不禁勾起了我对四十年前的农友乡亲和往事的回忆。时光侵蚀过我的灵魂,让我追忆让我落泪,我仿佛又回到了插队落户的那段蹉跎岁月,那些鲜活的形象,那一幕幕的劳动、生活场景像电影一般清晰呈观,历历在目,恍如昨日!在万千思绪中,总想写点什么,把逝去的人生片断中的人和事记录下来,留给晚辈,激励今天的人生。
我亲爱的孩子,若是我们还能回忆,就请停下脚步,想想那些哭过笑过的年华,那些莽撞少年都会老去,请记得你们来时的路。
  

祝你幸福

芷姜 发表于 2010-06-10 08:03:08

亲爱的:
        你瘦了,你可以毫不费力地塞进那件美得一塌糊涂的婚纱了,为什么不去看看VERA WANG,请原谅,关于婚纱,我只知道这个牌子,你用完了将来还可以借给我,如此名贵,我会真的觉得自己嫁给了某个王子,不过也许他肥头大耳,也许一贫如洗。当然,世界总是没有这么完美。你没能买到一件明星穿的婚纱,我,自然也无法下嫁美好的王子。不过,我还是确信你穿着婚纱的样子,是我从未见过的美丽。
       我是那么想看见你现在的样子,我们已经分开了很久很久,你的新郎会从某位长者的手中牵过你的手来,你们手上的戒指熠熠闪光,我对戒指这个饰物心存好感,你送给我的DG太亮了,闪得我有点疲惫,我总是会睁不开眼睛,看不见对面的风景。我站在现在的孤岛上,一个人,等着过往的船,却被前方的,那片我爱的芦苇地遮住了身影。你说,会不会有人看见我?
       我知道,你快回来了,不过,你已经不会再住在香梅北路的那个房子里,那是我们第一次认识的地方吧。若是那年到了深圳,便没有再回来,那该是什么样的呢?我会不会跟你一样,或者是跟你不同,我们那天晚上聊的一些梦想,一些幸福的可能,这些细节,都是如此耀眼明亮,即便躲在回忆的深处。我记得,那时候深圳的阳光很好,我们去巴厘岛的时候,阳光也很好,我们在一起的时光,都是有温暖的太阳,即便会想起一些关于冬天的往事,困惑,还有一些抵死缠绵,却能铺到阳光下晾晒,我的小嘀咕,小伤感,小小的邪恶还有睚跐必报,都能温和起来。
        教堂的婚礼会是什么样子的呢?我比较土,我只见过吹拉弹唱,大宴四方,大摆酒席,觥筹交错,新郎红着眼睛端着酒杯,新娘言笑晏晏喝着白水,家里的长辈一脸欣慰与尘埃落定。婚礼上很吵,新人会站在台上,接受主持人无聊的调侃与众人的哄笑,新郎会说我爱你,新娘会说我愿意。我想,这样的话,你们也会说,你们会不会说得泪水涟涟,坚强笃定,握住对方的手,也会格外用力,会痛,才会记得。
         你有没有听过,快乐是游民,他总是在流浪,而疼痛是刻在骨头里,是对生命的纪念,而纪念,往往更容易贯穿生死。我知道,他在你最隐秘的伤口里幽居。祝你幸福。
        又是一年的高考,只是现在比我们那个时候提前了一个月,今年,长沙下起了暴雨,前天早上我被雷声惊醒,突然无措起来,好一会才缓过神来,我想起我们两人之间那些未曾遇见的岁月,它如同清水般在彼此身上流淌,像两棵不安的小草,互不相见,也从不相知,却在猜想彼此的生活,而青春的潮汐,像一场又一场雨,奔涌而来,我们在雨里迷路,莽撞地跑,然后,便再也没有回来。青春啊,在我们生命里经历的那些最该被记住,却又最不能提起的记忆里,挣扎,呼救,最后,溺水而亡。
       我真的很想,像忘记昨夜的一场雨一样,忘记自己。
       请你也要忘记,然后重新出发。

一封回信

芷姜 发表于 2010-05-24 21:20:28

丹:
         最近我很少上网,甚至很少跟人说话,我总是独自一人,重复着重复,总是精神恍惚,偶尔神游还会走错路,真的,我似乎不再那么惶恐,取而代之的,却是一点点麻木,什么样的寂寞,我都是可以承受的了,这是不是成熟的一种表现,我也不再有任何宏伟的理想,或者有个人晚上可以陪我一起看看电视,一起去超市买菜回家做饭,我的内心就真的可以平复下来。只是我还没有,原来我觉得自己特别不幸,兜兜转转这么多年,我一无所有,没有爱情,家庭,事业,孩子。我是多么羡慕你啊,羡慕小丫,其实我也是羡慕阿勇的,一个人能活得如此地自我与随性,天生任性折腾的性格,也会遇见另一个人为这一切买单,而且心甘情愿。有时候我会将一切归结于命运,我妈总是说我,为什么会这样啊?我开始会说缘分缘分缘分,现在我会说是命。你相不相信,我20岁的时候,会觉得命运这样的字眼对我来说太过遥远,这个宏大而悲壮的词语,被我赋予了轻快的意义,我会认为那只是生活,我会认为我永远都只有25岁,而至于过程,就是丰满而美好的,我会在28岁的时候有个可爱的儿子,我衣食无忧,偶尔还能发发小脾气。事实上,我不再敢随便发脾气,我小心翼翼,我如履薄冰,我只能在我爸妈面前才流露我邪恶的小性子,其实它并不邪恶,它只是有点情绪化,为一些未得到与已失去感怀良多。
         是啊,我们都已经失去了太多,当你告诉我的时候,我还是很镇定地安慰你,我的声调有没有变化,你有没有听出来我其实是在哭着跟你说话呢?我想你听不出来的,当时你已经哭得乱了方寸。我还记得我看了你和小丫同学的博客,感动得一塌糊涂,甚至有马上去找个男人生个孩子的冲动。孕育是件多么神圣而美好的事情,虽然会有很多很多痛苦的过程,爱情也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情,谁又爱上了谁,谁又负了谁,谁出现了,谁又离开了,前天一个号称喜欢了我多年的人跟我说,我知道很多年前读书的时候喜欢你的人很多很多,但是真的能够守到现在,还说喜欢你的,只有我一个。说实话,听了这句话,我有些感触,等了这么多年,挑了这么多年,临到最后,我会终于熬不住,等不了,草草完结,抛弃爱情,忽略感觉,有的,只是时间磨砺出来的陪伴,彼此相依,即便没有话题,也好过如今一个人的夜晚,霜冷露寒。所以,我想我比任何人都能理解你,那样笃定地走向你人生的另一个起点,虽然他不会在你哭泣时拥抱你,至少他会坐在你身边,那些咫尺可触碰的体温,真的好过一百通甜蜜的电话,海誓山盟的短信。如今,你不会再在深夜失眠,一个人走来走去了吧,我也不会,即便失眠我也会躺着,躺着时间会过得快一点。
         我知道,我们都回不到从前了,从一开始,一步一步,走到这一天,我相信我善良义气,你也要相信你坚强勇敢,我不想去参加你的婚礼,只是因为,那些袒露无疑的幸福,那些笃定坚持的誓言,真的会让我泣不成声,只有在你的婚礼上。其实我真的是个不喜欢掉眼泪的人,只是我不想,就剩下我一个,真的,你们都找到了个家,也许家里会有争吵有烦恼,有很多很多各种各样的矛盾,不过它终究是个家啊,有走动的声音,有水开的咕咕声音,有人进门脱鞋的声音,说句话有人回应,甚至有睡觉时沉重的呼吸的声音,这些声音会让我觉得自己还活着,跟我在同一个空间里,有人分享有人斗嘴有人陪伴。
         我们都无法释怀的,但是为什么要释怀呢?痛苦的回忆若是无法忘记,就让它记着好了,那种潜移默化的苦痛会让我们更加珍惜哪怕是一点点小小的幸福。能够做到像阿勇那样的,一切都可以忘得一干二净,永远洒脱而健忘,她简直就是上帝派来惩罚男人的,我打心眼里羡慕她可以全身心地为自己而活,活得如此恶俗却又幸福。
         最近买了几张许美静的CD,很久没听过她的歌,她已经疯了,再也不会唱歌。今天一刚认识的朋友坐我车,听了许美静的歌,然后跟我说,你看起来只有25岁,但是一听你正在听的歌,它暴露了你的年龄。天哪,我该想想到哪里去搞点日韩劲爆的嗨乐听下才好,至少在陌生的朋友面前装装样子。
        你说,我是不是应该换个地方重新开始呢?只是,若心灵没办法重新启程,到哪里都是一样的。我开始又要给自己定目标了,年复一年,岁岁年年,夜夜夜夜,请你原谅我的彷徨和语无伦次。
       

云淡风清

芷姜 发表于 2010-03-07 11:23:43

 

          

ROSE

芷姜 发表于 2009-12-02 20:56:04

原谅我就是个这样的一个人,我冲动而且不负责任,我是世界上最患得患失的金牛。
原谅我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我经常精神恍惚,心不在焉,走路的时候会摔跤,还会哭起来。
原谅我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我只有在你面前才释放自己偶尔的孩子气,我不是跟你说吗,爱情就是长厢厮守后偶尔的孩子气。
原谅我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我曾经以为你是我24小时都能拨通的电话,是即便远在天涯也能温暖我的迷人声调。
原谅我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如果你消失了,我真的不知道到哪儿找你,缘分将我们捉弄多年
有些感情,止于唇齿,流于年华。
原谅我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明知此情来不计,强说欢期,明明知道我们不一定会再相见,却偏偏约定着见面后的种种。
而我,是不是真的能够见到你?见到你那一瞬间,我是不是可以保持我神经的本质以及不变的勇气。
原谅我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有时候爱一个人往往是为了感动自己,而那些滑过脸颊的泪水,
却让我笃定相信,褪去虚荣与浮躁我们依旧渴望相守一生。
原谅我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曾经的往事让我满心负累,无所遁形,这个巨大的牢笼将爱人的回忆紧紧捆绑,
我渴望有人大赦,我,刑满释放。
原谅我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我想假装勇敢一点,可是,我装得不好。
原谅我就是这样的一个人,这么多年,我只知道向前走,前面是什么,我并不知道,我没有路标没有航向,
最重要,我在这样粗糙的地面上行走,我没有同伴。
如今,我却心存感激,感谢你让我看见你在遥远的彼岸。
原谅我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我以为爱情是我一生华丽的冒险,忽然有天发现
能与你相濡以沫是我一生冒险的终点。
原谅我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很多事情还没做就搞得人尽皆知,自己却慌乱得不知如何收场
你可曾还记得我将爱情举过头顶的模样。
原谅我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有些悲伤是突如其来的,即便我哭,也只是愿意你能听见,
这么多年,我已经知道,不能在想让你哭的人面前掉一滴眼泪。
原谅我就是这样的一个人,长沙的冬天冷得刺骨,即便我说我很冷,即便我说我很想念你
你是不是真的能够听见,这里冰凉的雨水打湿了我的头发。
原谅我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我还是渴望和相信的爱情,正如我予你的依赖,生命薄如蝉翼,
我们纯白的灵魂袒露,以为的那些过往时光,却在兜兜转转中,恍然遇见另一个自己。
那么,你可会放手。
原谅我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我还是没有变,经历没有让我懂得粉饰,所以即便擦肩,也不一定非要回头。
原谅我就是这样的一个人,爱是什么我还是没能好好定义,我引用朋友写过的话,
爱是清晨碎在厨房里的杯子,让你赤脚置身其中不能动弹。
爱是月光下稻田里的歌声,曲终人散,请不要落泪不要感怀。
若你说爱是河流,缠绵而冗长,我会流浪漂移,至死不渝。
原谅我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我不能成为你希望我成为的那种人,爱情初生的模样,像树上的果实一样喜人
我只愿你记得我最初的样子。
原谅我就是这样的一个人,茨威格说,我爱你,与你无关。我想说,我爱你,请你记得。
原谅我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关于爱情的诗句,只会读生死契阔,与子同说,
朝厮暮守,濡慕半生。

最遥远的距离

芷姜 发表于 2009-10-18 09:07:58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我站在你面前,你不知道我爱你,而是你明明知道我爱你,却用冷漠与猜忌筑起一道心墙。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用冷漠与猜忌筑起的心墙,而是如今只影空怀远,不解香魂何处,赌书消得泼茶香,当时只道是寻常。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当时只道是寻常,而是缘分将我们推近,趋离,阻挡我们的去路,迷茫我们的双眼,他浅浅地忍住笑声,闪到一旁。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缘分阻挡住我们的去路,而是时机还未成熟,命运早已光临,你不屑与我的寂寞慌乱对峙。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命运早已光临,而是深夜大海中飘摇的灯塔,在风浪里闪烁着希望的光芒,而我却被泪水模糊了双眼,看不清楚。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我看不清指南的灯塔,而是我坚信执子携老,暮暮朝朝,你却只晓得当时笑语,当时乐事。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你当时的笑语欢歌,而是人生若只如初见,我们从未遇见,便已注定离别,几多旧事,几度愁肠。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我们从未相逢便已注定,而是既然注定,何苦为难?我们都臣服命运适时的安排。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我们臣服命运的安排,而是时光即便将我们拉到尽头,我佝偻的背影,仍然想踮起脚尖,亲吻你在我心中从未改变的容颜。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尽头的我想亲吻你的容颜,而是暮然回首,灯火已灭,意兴阑珊,在卑微的角落,泪洒案前。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灯火阑珊,泪洒案前,而是青春手牵着手坐上了永不回头的列车,梦想开始美丽的冒险,然后时光老去,竟无语凝噎。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在时光的洪流面前无语凝噎,而是我知道你曾经有很多很多梦想,却没能陪你一一实现,但是,我爱你。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我没能陪你实现梦想,而是当我离开你,便开始思念海洋。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我离开你后思念的海洋,而是候鸟从记忆里迁徙,你却早已走过寒冬。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落败的候鸟迁徙过寒冬,而是当你老了,睡思昏沉,在炉火旁打盹,故纸堆里翻出这张,字迹模糊,斯人不知何处留,泪流满面,心字已成灰。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斯人何处,心字成灰,而是我站在你面前,你依然不会知道我爱你。

你可会为我骄傲

芷姜 发表于 2009-08-13 22:22:22

           昨天晚上,报纸上说会有流星雨,我坐在江边等了好久好久,想象着随时会出现的绝美的景象,我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这么晚坐在江边,看对岸斑斓的光影,看那些人家里的灯火,亮起来又熄灭了。我置身于一个遥远却又如影随行的梦境,夜有些微凉,如水般淌过单薄的衣袂,我隐约看见一颗流星飞过,它迷路了吗?或者,是你在天那头看我。
           从那时候到现在有多久了,十年,十五年,或是更久,我不经意地窜高了个头,抹鲜艳的口红,甚至连眼神都变得锐利。曾经我是那个懦弱平和的小孩,对一切都充满着善意与恭敬。什么时候开始,我不再记得,我只是知道,永远也不会结束,那些竖起来的羽翼与锋芒,会陪伴我以后的每段路程。爷爷,我也很累。
           爷爷,我已经在长沙生活了10年,我还记得我刚来的时候,对这个比我们家乡大太多的地方充满了新奇,我怀揣着一堆梦想快乐地生活,其实那时候的梦想小得微不足道,我希望能每天到河东吃麦当劳。我现在经常会嘲笑那时候的自己,而转念一想,如今的自己,没有梦想,冷漠而干涸。
           爷爷,我已经不是小时候那个领课间餐都会哭的孩子,被别的小孩一推就只会退后,跑100米都会晕倒的羸弱身体,如今已经坚硬得有些僵直。我现在可以自己养活自己,想买什么都能买什么,我还可以一个人出去旅行,徒步走过虎跳峡都无所畏惧,在陌生的地方,我相反会觉得更加安全,不会迷路,不会害怕。即便将来依然无人与我同行,我还是能看着脚下的路,摔倒也会爬起,一步一步,走到尽头。
          爷爷,跟你说个坏消息,奶奶得了老年痴呆症,她像幼齿一样地思维,吃饭都要人哄,她已经不再记得你。经常看着你的照片,问,这是谁啊?每天告诉她,第二天又接着问。原来真的等到暮年的时候,世间的一切繁华盛景都与我们毫无关联。那些曾经快意惆怅的年华,甚至,我们都会不再记得。一部电影里有据这样的台词:人之所以痛苦,是因为记性太好。现在,她不再记得命运的残酷与琐碎,不再记得你离开过她,不再难过你不能陪她一起老,只是记得今天星夜璀璨,记得在你心中从未改变的容颜,记得岁月静好,现世安稳。奶奶最终又回到了她那些天真的年华,她坐在门口晒太阳的时候,我看见天空倒映在她的眸间。
           爷爷,你回不来了,就让我们向前走,让她停下来吧。
           爷爷,你的孩子们都很好,他们都结婚生子,工作创业,连石方也有女朋友了,女朋友很漂亮,他们一起在广州,石方做事很认真,就是性格有点懦弱和犹豫。我很想在自己有能力的时候帮帮他,希望他能成为个有作为的人,他还小,很多事情都不懂,我原来喜欢替他做决定,我原来觉得自己的就是对的,我没能让他留在长沙跟我一起生活,没能好好照顾他,让他小小年纪,就满心负累,举步艰难,我很惭愧,你会不会原谅我?
            爷爷,上次到你坟前跟你说的那个男孩子,我们已经不在一起了,我原来太过激进,我太想改变我的际遇,我想握住一个人的手,就能跟他走一辈子,可是原来不行的。家里人都很失望,其实,我也难过的。
            爷爷,我已经不再说我爱上了谁,我偶尔只是在午夜的收音机里听到一些歌,然后禁不住眼前模糊,谁会用伤感而温暖的语调,跟我说:我知道你有很多很多梦想,但请你原谅我没有帮你一一实现。
             爷爷,我现在一个人,也很好。丰衣足食,生活安定,虽然我没有一个家,没有一个耀眼的光环,但至少我很坚强,我在一步一步朝前走,可能很多时候我并不快乐,但至少我很庆幸。
              而你,可会为我骄傲?

这段话送给我妈妈

芷姜 发表于 2009-07-16 22:10:59

       有时候,我很害怕跟妈妈聊天,我也知道,我的每一次情绪变化也都逃不过她的眼睛,一点点低落和沮丧,会比当天的头条新闻更牵动她的心。
  在我眼里,她一直都是一个“少女情怀”的妈妈,无比地善良。她喜欢一切美好的事物,对世界总怀着一种傻傻的天真。
  小时候我总想逃离她的视线,而长大后,只有在她的视线范围内,我才安心。
  很多人说,我象爸爸,而我更希望自己的性格能多象妈妈一点,变得更开朗乐观,在我犯了成吨的错误或者遭受了伤害之后,依然能保持我的孩子气以及不变的勇气。
        

老电影

芷姜 发表于 2009-06-19 01:19:32

           "我只是在想,我们在一起那么多年,走过的路那么长,小亭,我也难过的."
            黎明用他软软温厚的声音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的心里突然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瞬间空白,然后,一切又清晰地回放,像老旧的录放机,被猛然按下了暂停键,磁带卡在那里,却发出沉闷而短暂的声响.这样呜咽般的声响,不同于时光予我的昭示,那慢慢让我明白的一些事情,自然而然地顺应,我在那样的声调里怅然若失。
           这是一部多年前的老电影,陈可辛导演,岸西的编剧,岸西擅长写文艺的剧本,她的新作《亲密》,用倒叙的方式说一个简单的故事,却细腻真实得像发生在我们身边,电梯里偶尔遇见的陌生人,抬头的莞尔一笑,擦身而过的淡淡烟草味道,暧昧,总是如空气般弥漫在身边,却又无法触摸,就是那样决断而迷离的气息,让无数人趋之若鹜,刻骨铭心。
           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我最喜欢的镜头就是在纽约的街头,黎明骑着自行车向前走,张曼玉从车上跑下来追着他,大声地喊他的名字,他没有听见,一直朝前走。时光交错,注定他们此时无法遇见,你走你的路,而我,曾记得与你相逢,我们彼此眼波流转,怦然心动,若注定分别,便只能成服,若不是你背过泪眼,放我远行,我怎会此时独自感怀,天涯望断,展览千年,我已无法在你肩头痛哭一夜
           所幸,最后的结局,仍是完满,可两个爱得惊心动魄的人们,在平淡生活面前,是否沦落丧失,一切的奔走匆忙,都是守一个痴心的梦想,而这个梦想,追寻的过程浪漫冲动,结局依旧归结平常。三世承诺,谁念西风,一掩风流。而我们,都身在其中,无一幸免。
           伤情处,高城望断,灯火已黄昏。

失眠

芷姜 发表于 2009-06-08 00:59:21

           是的,我又失眠了,我讨厌无法入睡时的辗转反侧,我知道,任凭如何翻转身体,还是不能安然入睡,我的脑子里有一万个奇思异想,没办法停止下来,可见,我是个自控能力极差的人,但是,人若是连自己的思想都能控制,也就谈不上情难自禁这一说了。换言之,若是这样活着,连心灵的自由都无法保全,那些关于梦想的飞行,必定止于有关不切实际的呵斥中,那些用无数孤单捍卫的坚持,仅仅只是落寞心途中被永远遗忘的瞬间。
            我想,我还是如此需要那个24小时可以拨通的电话,那寥寥数语,却足以温暖我心灵的话,那天涯咫尺,却知道伸出手,就能触摸到的体温,那QQ上永远明亮的头像。我是个贪心的人,想象着一辈子,而一辈子就是一生一世,少一天,一小时,一分钟,都不是一辈子。我对这个温柔得斩钉截铁的词语心存好感,怀抱着一些憧憬,路过开满木棉花的小路,落英满地,走向遥远得看不到尽头的彼岸,我知道你希望我向前走,若不能回头,你便会看我的背影,渐行渐远,我用一种高贵的姿态与你作别,其实我内心卑微,那些不可触碰的少年记忆,感动与慌乱时时在我心里搁浅,我总是会想起,总是对那样的往事心存感激,你让我不要回头,那些懵懂也不屑于再提,你想甩掉沉甸甸的包袱,要与过往诀别,如此明晰。
             这样也好,我希望你能没有拖累,没有负担地生活,积极面对每一件事,甚至可以怀揣少年般炙热的激情。而我们都不是机器,没有开关键,那些曾经倾注了太多感情的事情,想忘,也不是随便按下删除,便可以从脑子里抹去。《东邪西毒》里说,人之所以痛苦,就是因为记性太好。所以,即便痛下决心,也不能将那些温情的的往事,思考成残酷的模样。至少,我是无法做到的,我还是需要它们,需要它们在如今天这样的,让我失眠的夜晚,给了我无数清醒的理由,理由让我疲惫,却又无数次辗转。清醒,让我更加胆怯与懦弱。
              你知道,我是个多么懦弱的人,一个人哭的时候只会听《四季歌》,想起曾经爱上我灵魂的那个人,你知道吗?他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即便我蓬头垢面,潦倒憔悴,也会觉得我灿若星辰的人。禾木的星光耀眼,却足以慰藉流浪的灵魂。
              我想起永远保持18岁少女纯真笑容的小姨,还有那个爱了她一辈子的男人,一些坚定的守候,一些高尚的爱情,一些大度的宽容,我们尊重这个世界所有美好的东西,这是林老师说的,那个照顾了他7年的,送他最后一程,花了一生的时间来爱他妻子的男人,在这个嘈杂忙乱的世间,浪漫到死。
             他说他们的下半辈子是无法分开的,为什么要分开呢?能相守半生,也是幸事,如此狭路相逢,不可逃匿的感情,与情欲无关,与风月无关,只有,你快乐,我才有我的人生。